花漾女子

  《花漾女子》(Promising young woman)由艾莫芮德.芬諾所執導並於 2021 年三月上映。
  故事講述一個三十歲女子凱西(Cassi)每星期都去夜店假裝自己喝醉,然後都會有男人上前來送她回家,之後被帶回男人家中將被欲行不軌前,再表明自己清醒。
  原來,凱西本是醫學院學生,七年前她最好的朋友妮娜在派對上喝醉,被當時的資優生亞歷山大性侵,事後校方粉飾太平,同學全暗中譏笑妮娜,妮娜求助法律途徑也因律師被加害者買通而撤銷告訴,妮娜被退學,凱西為了顧及她的心情也退學,最後妮娜自殺。
  此後,凱西精神狀態不穩,為發洩心中憤慨而每週上夜店,證實自己心中「男人不可信」的論點。她在咖啡店工作,無社交行動,父母也無法以她為傲。
  某天,凱西遇到了萊恩,他是醫學院的同學,以前暗戀著凱西,兩人開始約會,凱西也因他拿到了以前同學的資訊。她開始報復行動——對於妮娜受害時想息事寧人的校方及站在亞歷山大那邊的同學麥蒂森——她設計讓麥蒂森以為自己在飯店失身;設計校長以為自己女兒被同學侵害;當年的律師因為誠心懺悔而未被下手。
  之後,凱西確認自己愛上了萊恩,兩人穩定交往,且透過與父母、妮娜媽媽的談話,開始學著放下,她不再上夜店,開始努力的生活。
  直到麥蒂森再次現身,她向凱西承認錯誤,還帶來一卷影帶,裡面竟是當年妮娜被性侵的過程,凱西悲憤的發現,萊恩竟也在影帶裡,冷眼旁觀且取笑著事情發生。
  凱西至醫院與萊恩分手,並以影帶要脅他告訴她亞歷山大婚前單身派對的地點。她扮成脫衣女郎混入派對,並把亞歷山大帶到閣樓房間,她與亞歷山大對質,甚至拿出胸前要對他下毒手,但被亞歷山大反過來殺害。
  事後,在亞歷山大朋友的唆使下,他們燒了凱西的屍體,並裝的若無其事參加婚禮,事態與當年性侵妮娜一樣,差點又要被掩蓋過去,殊不知凱西早料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她搶先一步在去派對前將密函寄放在之前懺悔的律師那,如果她失蹤請他把她的行蹤、當年的罪證都交給警方,最後亞歷山大在婚禮被捕。

心得:
  凱西在開頭就注定是個悲劇人物,她的工作不如意——劇中曾提及她曾是醫學好手,但因為那間學校的黑暗使她離去;她沒有正常的社交;父母對她無法期望;我們還能從妮娜媽媽的態度得知,她對妮娜的死有著異常執著,畢竟連她媽媽都放下了;好不容易有個男人步入她心中,沒想到也是當年的共犯。這整個環境、她心中無法卸下的執著都註定了她的結局,或者說,死是她最好的結局。
這部電影的劇情以「Me too」運動為出發點,並以「酒後性侵」這個議題為主體描寫,除了直接讓主角的朋友被性侵,使女主角做出一連串報復兇手乃至報復社會的舉動,還一再重複這個母題(同學、校長女兒差點被性侵)。它圍繞著凱西的生活,並以她的視角拍整部作品——妮娜從頭到尾連出現在回憶中都沒有、亞歷山大只出現十五分鐘,卻也是這種限制型觀點使故事帶入感強大,使我們能更了解凱西的痛苦,她的精神病也變得可以理解。
  Promising young woman 翻成中文即「有前途的年輕女子」直接對觀眾打出一記直球,表明凱西與妮娜兩個原本前程似錦的女孩,因為被性侵、事後被社會漠視而失去自己的人生。我們在電影中看到人性,看到表面平靜無波的生活中,隱藏的惡被世人掩蓋、抹除。酒後被性侵害這個社會議題一直有著爭議「被害者要保護自己,不該給加害者可趁之機」的概念雖是正確的,但卻也庇護了加害者,當事情發生,被害者總因這個理由被社會檢討,被認為他們是自找的,在電影中這個理論也成為人們貶低、譏笑、坐視不管妮娜處境的借口,成為加害者最好的遮羞布,它太容易被捏造為「如果受害者沒保護自己而喝
醉,便是同意了發生性行為」甚至已經被扭曲為雙方是兩情相悅,使這種侵犯人的惡行被輕描淡寫的揭過,甚至當作未發生。
劇中明顯的例子就是校長及同學,同學說「若平常行為不檢點,要大家怎麼相信你呢?」、校長說「依據無罪推定原則,我們必須判定他(加害者)是無辜的。」他們兩者都不認為妮娜的遭遇需被鄭重對待,這反映出了兩種社會聲音:同學方代表著社會輿論壓力,當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往往可以說風涼話,甚至嘲笑受害者,最後再幫加害者找理由,這種現象源自於一種心態「畢竟,這事跟我的關係不大,尋求正義太枯燥、太繁瑣、太自不量力,且會破壞日常的平靜,還是抱持娛樂的角度看,還能找找樂子」事後繼續堅持惡行不是惡行,撇清關係,自己依然是行得正、坐得直的好人。校方也是如此,他們有更多理由支持加害者:比如不希望校譽受損。


  劇中萊恩這個角色是個驚人的轉折,他大篇幅的時間都扮演著無破綻的情人角色,彷彿是能將凱西拉回生活軌道的人。他性格是幽默的、對待凱西是溫柔的、職業是體面安全的小兒科醫生、並且願意在看到凱西勾引夜店男人時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他們甚至已經見過父母了……但這一切都在凱西看到影帶後變得跟笑話一樣,他當年對妮娜袖手旁觀、恥笑她,這表示他、校長、同學們,都是促成妮娜死去的共同因素,他是共犯。
  或許電影使用凱西的限制型觀點,以及萊恩被大篇幅展現的完美,都在無聲的告訴觀眾,有一種邪惡、一種冷漠、一種事不關己,都隱藏在看似無害的外表下,加害者在完成自己的罪惡後又可以再度融入生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劇中各形各樣的加害者總說「我是好人」或「我當時還是個孩子」人總希望自己是仁善的,因此他們犯罪後就開始模糊善惡分界,從罪惡中找漏洞,再從歉疚中說服自己依然是好的,誰沒犯錯過。
  電影最後也告訴我們,他們根本沒改變:亞歷山大殺了凱西,如同他「殺了」妮娜;萊恩明知凱西可能在何地遭遇不測卻三緘其口,如同他當年對妮娜置身事外,凱西的選擇是正確的,他不值得她再投入感情。
  最後,凱西死亡,彷彿暗示著要推翻罪惡就是需要豁出性命般強大的力量,激起世人的憤慨,這裡導演保留給觀眾的一絲想像——凱西到底是不小心被殺?還是故意失手讓亞歷山大能反擊?如開頭所說:她的悲劇性質在整部電影不斷顯現,脫離對妮娜死去的執著她就能活下去,但她不願放開,因此就算活著也無可留戀。
  《花漾女子》以被害者朋友的故事帶給觀眾酒後性侵中,加害者、社會環境、被害者家屬的描寫,以此襯托議題所影響的範圍,並以無法完全定義善惡的手法詮釋每個角色,符合「人」多樣的面貌,劇情出色緊湊、反轉精彩,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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