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洛先生的假期

前言:
  胡洛先生的假期是一部 1953 年拍攝的黑白法國喜劇,由雅克.塔提(Jacques  Tati)自編自導自演,並獲得第 28 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原創劇本,其內容是描 述胡洛先生在七天的假期中關於他自身的冒險故事。 

本文:
  這部電影為非古典好萊塢四幕形式電影,其結構彼此缺乏因果關係,可拆解成一個個單一故事,並採用客觀全知觀點敘述,以一句話含括這部片就是「胡洛 先生及其引發的幽默災難」。 

  主角胡洛先生是一個引起笑聲、行經姿態古怪、隨心所欲的人物,但同時也非常溫和、多禮、富有同理心。他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他的「不合時宜性」,在電影中我們可以看到,胡洛先生吃飯幾乎不準時、所有人都在睡眠的時間他在放鞭炮或無意的製造噪音、在安靜的飯店大廳他會突然播放激烈音樂……這是他引起災難的主因,他似乎不懂時間及氣氛上的人情世故。可同時這也是他的優點: 在這樣的假期中遵守世俗定下的制約似乎是非常可笑的,胡洛先生不像其他遊 客,一聽鈴聲便加快腳步到餐廳、在海邊聽著哨音全體做體操……他選擇自己喜歡的時間做事,有時為了幫助別人而將行程變得擇日不如撞日,總是巧妙地「錯過」眾人立的時間規範,或者更明確的說,他活一個更慢、更悠閒也更自由的時間意識裡,而這使他像是唯一真正享受假期的人。 

  此外,他的禮節周到,從他陪伴生意人的孩子、為女子搬登山裝備中都可看出其熱心助人的一面。這是一個他與其他遊客最大的相異點,因為不論是生意人、左岸青年、退休軍官等人,他們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使身在假期也逃脫不了對都市的關注,有些甚至自視甚高,不屑與外界往來。因此,胡洛先生是與當地人事發生最多關係的人,對於其他被理性框架住的人們,只有在胡洛先生做出超出理解範圍的事情,使他們看入迷時才會慌了手腳,他們不喜胡洛先生,更不喜讓自己手邊的任務因他分心(比如侍者看到他在餐廳遲到而打翻盤子、或老闆看到他斜傾的身影而忘了用捲起袖子的那隻手去撿筆)。

  其實還有很多盯著他看的人:亨利先生、英國婦人、生意人孩子,他們以抱持好奇的心態去看,而不是嚇得無措,這些人也是在旅行最後幾天會尋找他在哪的人、是在離去時跟他道別的人,他們更有童心、更具洞察力也更關心周遭事物。 

  這部電影的手法與其演員、鏡頭、聲音皆有重大關係。 

  雅克.塔提(Jacques Tati)飾演胡洛先生,這是他自《節日》(Jour de fête)以來第二部作品,同時也是胡洛先生系列的第一部。塔提在校時便對運動感興趣,拍此劇前也曾練過啞劇,其肢體在戲中就像一位發現者,「重心微微向前傾,踮腳尖走路」,以雙眼中心為軸線,往前傾方向直線看過去就會有他的目標。但同時,畫面不以他的目標為重點拍攝,他這個人「即將製造事端」才是被觀眾期待的,災禍的種類其實是次要的。 

  塔提製造喜劇的過程被評定為跟卓别林、基頓等人不同,後者本身在戲劇中為笑料的參與者,他們自身會一起經歷發生的「災難後果」,使人發笑的則是他們出人意表的應對方式,他們對自己的搞笑行為是擁有意識的。但胡洛先生就像那陣吹進飯店的風,將秩序打亂後消失,不負責後果,只負責引發,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的過失毫無意識,他不以引人發笑作為在電影中的動機:他是個和善的天使,同時也是不懂與環境協調的白癡。 

  鏡頭方面,我們可發覺胡洛先生不被特意塑造,他沒有任何特寫鏡頭,由此可 知臉部表情並非是導演要捕捉的,心靈運動也並非最重要的,甚至可說胡洛先生在影片中根本無心靈運動的過程:他非常直接了當,做事只有「做的過程」, 沒有「要不要做」的問題。 

  電影中運鏡的極限是中景鏡頭(人腰部以上的拍攝),其他時刻我們彷彿只看到胡洛先生的「身影」,我們明白這個身體將會如何行動,於是他轉為純粹的一種人的形式。我們在開頭遇見他並不是看到人,而是由一台發出怪聲的車;要知道其性格也不能由他自己說,而是看他做的事情。導演從頭至為都側寫胡洛先生,且將觀眾視角設為街道上的人物,以最客觀也最感同身受的角度和人物一起度假。 

 

  剪接上混雜「淡出」和「圈出」(鏡頭從四周慢慢往中央黑下來),在每個白天過渡到夜晚都會使用。聲音方面,我們可知導演經常玩弄聲效忠實度(比如按 喇叭卻只有微弱氣音、輪胎洩氣發出鴨子聲)、不以音橋接起兩鏡敘事的因果關係,當單位故事轉換,比如黑夜變白天再放電影主旋律,再者,其聲音彷彿有自己的生命,比如開頭,海浪聲跟音樂聲並非並行,彷彿各有意識。 

結論:
  胡洛先生的假期是一部具高度幽默的喜劇,它以胡洛先生引發後的事件細節襯出導演對世界的觀察力(比如在瑪汀家後退而踩到狼的墊子、因椅子旋轉而引起的牌局誤會,必定要非常熟悉其運作原理),雖劇情無因果律,但其實每個災難的枝微末節都與演繹法非常有關。 

  此外,胡洛先生帶給我們的通常不是大笑,而是會在微笑後潛伏心中的喜悅, 我們歡喜於現實生活中出現這樣的人,這種笑具相當有力的時間推移性,電影並無劇烈的驚爆點,在之中微微的期待感持續推向觀眾,柔淡是貼近生活現實面的形容詞,起伏越小越能深入骨髓而不易察覺,直到假期結束的一刻,所有 累積的後勁才會噴發,並在觀眾心中留下深深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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