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第一杯奶茶

  我說秋冬漸近,你以風回我。

  『摯親愛的你:』

  摩擦力在紙上留痕,他的指腹停在冰冷之上,許久未至此,有些積灰了。

  『分別一年,甚是想念。』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多雲沒有雨,偶爾還有一抹陽光照到遠方的山巒上,讓這半山腰竟也成了看風景的一處好地方。

  『你想我嗎?你鐵定也想我,只是沒好意思找我對吧。』

  他蹲下後拿出手帕跟一瓶礦泉水,一年沒有做過的動作變的有些笨手笨腳,包還差點從肩上滑落,更顯得有些無措。

  『每年都有書信過去,你都不回,我好生傷心啊。』

  終於把包安置回肩膀,他開始一年一度的工作,澆了水開始擦拭剛剛指腹上餘留的冰涼。

  『話說,最近天氣真是有些涼了,斷斷續續的落雨,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兄在天空玩水龍頭,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停的時間大概也只夠出門晃兩圈。』

  灰塵終於在手帕的輕柔安慰中被帶走,他將清理工具收起,拿出在包裡安置了一個小時的保溫杯。

  『我記得好像每到這樣的天你都會想喝一杯奶茶。我給你帶來,作為交換,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先打開保溫杯抿了一口,似是在確認溫度,像是終於想到某個被封裝在秘密裡的小破習慣,他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自己煮的,牛奶,不是奶精。」

  『開玩笑的,不用饞,奶茶我會記得帶,你等著喝就行,長點記性,好東西別再給人搶走。』

  他站起身,把保溫杯放在地上「山腳下賣的花都沒有你喜歡的,真不知到為什麼你就這麼偏愛這種小白花。將就著看,醜也不準嫌。」說完也把幾朵藏在口袋裡輕飄飄的花朵放在奶茶旁邊。幾朵抱團的小花在保溫瓶這個高樓大廈旁,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我一直很想問,你是因為什麼才選擇離開?』

  在端莊的冷淡上印下一吻,他慣性的想摸上那人的髮,卻無奈除了紋路,再無曾經柔軟的髮絲相似的點。

  『其實我找過你身邊的所有人,他們對你的印象都總是戴著微笑,也都只有微笑二字來形容你而已。』

  點上菸,含糊嘀咕著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或許是怕風把每一句心裡話都傳達,所以讓尼古丁的味道去覆蓋聲音。

  『我也怨過為什麼明明這麼靠近,你卻依舊連真心話都欠奉。現在想來,你是覺得不會有人懂,所以懶得說嗎?』

  他等著奶茶冷透,從那大的離譜的包裡掏出一瓶紅酒。

  『得了,我也不是寫這些來翻舊賬的。』

  軟木塞被輕鬆打開他自己灌了一大口,順滑入胃,有些涼。

  『委屈你先等著,哥過完這些年就去找你。』

  「你喝奶茶我喝酒,看你還敢不敢在我心裡轉悠又不肯出來。」酒精的作用起的過於迅速,這人著實不是會喝酒的人,明明紅酒是後勁選手,他偏偏在開頭就被擊垮。

  『這紙不願記名的求和書,也請你一如既往的收下吧。』

  他搖搖晃晃的想站起身,卻一個踉蹌坐下了。他明明記得那人天天抱著紅酒杯都沒醉過,怎麼偏偏到了自己身上就連站都站不穩?

  『不被你原諒的我。』

  他放棄了,順勢倒在冰冷的現實旁邊,任由酒液沾上冰冷,一滴滴紅色的果實落在陽光下,在隔壁山頂的太陽終於走到了這裡,看到的卻是一個醉醺醺的人,還有一個被奶茶溫暖的冷漠。他知道這是一年中唯一可以放縱的時刻了,所以在他面前放上奶茶,讓他自己看著他編導出來的獨角戲。

  秋天第一杯,喝完就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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