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全是愛。

  

蘇冠霖

  「我也愛你。」曾經有位男孩這麼對我說過。

「舒蘇!」一個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是我朋友,藍凡。「你在看什麼啊,那麼入迷。叫你都沒反應!」

  與其說入迷,不如說看到了些曾經。如今已經成為了大學生,在路上看到現在高中情侶們相處的甜蜜,常常不知不覺就陷入回憶,時不時回想起高中的一些春心蕩漾的美好。「凡,我和你說過我曾經也和那些小情侶一樣幸福嗎?」我看著咖啡廳外街上的小倆口笑著問道。

  那是個令人意外的夏天。意外的悶熱、意外的高中,甚至是意外的那個人。因為會考考差了,甚至不盡人意,於是我便隨著朋友的起鬨填了一所不是我志願的高中,心裡想著反正讀畢業就好。就抱持著隨緣的態度來到了這間學校,暑假也虛度掉。溽暑難耐,這個夏天意外的特別悶熱,總覺得這個畢業季帶給我的都是滿滿的意外。「我們要一起去上高中了!」她是我的國中朋友,小茜。從國一認識到現在,也是相當了解對方了。更是因為同個高中,我們也更加親近。「好期待高中哦。」聽著茜開心的叨嘮著對高中的期望,我低著頭,笑而不語。心裡想著「希望這個夏天還能有個意外。」

  沒錯,一個新的開始正需要一點意料之外,對於「愛情」這件事情的意料之外。來到新的生活,換了新的環境,身邊也全是新的同學。讓我不禁也開始對於高中有了美好的幻想。

  時間很快來到了開學日,那天相當悶熱,剛進教室,已經看見教室裡面充斥著新同學,我很快地找了個所剩無幾的位置坐下,心裡是緊張的。希望在這個新的生活圈找到朋友,但內向又不敢主動找人搭話。見到了班導,見到了同學。接下來就是大家都前往健康檢查的路上。

  一整路上,有些比較活潑的同學已經開始和彼此打成一片了,由於我的座號是最後一號,我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呆呆看著前面熱絡的氣氛。不知不覺也快要走完流程,在最後等待照X光片時,我照樣看著風景發呆。這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嘿!你在看什麼。」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高挑的身材。他有著一對深邃,彷彿他所有的心思都顯露在瞳孔裡的雙眼,單純、無辜的樣貌,以及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味,沒有絲毫做作,不是引人注目的古龍水,是讓人聞得舒服卻很平凡的衣物芳香精的香味。「啊,你好。」回過神來,一不小心想的太入迷。「嗨新同學,我叫大誠。」聽著他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帶著燦笑的和我搭話「你好,我叫舒蘇。」心裡稍微有點怯場,但又不禁竊喜竟然也有人找自己搭話。

  「流程結束之後,我們一起回教室吧!」他依然是那個燦笑。

  對於眼前這個男孩,不同於以往遇到的人。覺得這個人特別沒有心機,完全沒有帶著防備警戒的感覺,單純的像個孩子。走完健康檢查的流程,開學日也快到了尾聲,我們正準備著打掃工作。我負責掃具,遠處看到了他和另一位同學走來。他開口問道,「嗨小舒!你知道回收場在哪嗎?」心裡疑惑著,小舒是我的綽號嗎?隨後回應他,「我知道,要我帶你去嗎?」

  他上前了一步,他注視著我。幫我戴起了連帽外套的帽子,他說「你和我說在哪就好了,現在下雨你不要淋雨感冒了。」後來又是他的招牌燦笑,我告訴他了回收場位置後,他便摸了摸我的頭說「謝啦小舒,等會見!」此時的我,不斷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隨著回憶突然發生的事,我的心跳卻越來越快。有種從來沒出現過的悸動,回家的路上也全是他的燦笑。我把這些事和我的感受告訴小茜,她一臉竊笑的告訴我說「什麼嘛,你這簡直就是偶像劇的劇情。」後來她湊到我旁邊說「你戀愛了啦!」

  聽了小茜的話,吃飯想到他、洗澡換衣服時聞到衣服的香味,也會想到他身上那令人不禁想再回味一次的香味,甚至在晚上也開始期待著明天早上的相遇。

「太偶像劇了吧。」藍凡帶著驚訝又不可思議的臉看著我「怎麼之前都沒聽你說過?」

「因為是過去式啦。」我喝著咖啡,繼續望著窗外。

「那你們後來怎麼樣了。」藍凡貌似期待著後續,像個孩子一樣眼裡發著光。「該不會交往了吧!」我低著頭微微笑,沒有回應。

  「早安!」一進教室映入眼簾的就是他那堪比豔陽的燦笑,他跑來我面前「我們還沒交換聯絡方式耶!」

  就這樣換了聯絡方式,每天都和他抱著手機聊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和他聊天,一路聊到晚上,互道晚安後進入希望有他在的夢境,早上也是帶著他的早安睡醒。每天就這樣學校一起行動,回到家後抱著手機和彼此聊天。

  他就像冬天裡的那抹陽光,如此溫暖。放學都習慣一個人搭公車,此時手機傳了一則訊息:你回家小心哦。看著手機不禁嘴角失守,也許我真的就像小茜說的一樣戀愛了吧。因為遇見他,每天都開始期待著明天,總覺得每一個有他的明天都是充滿希望和溫暖。

  就這樣距離開學日,已經兩、三個月。那是個雨天,霪雨霏霏,我心裡帶著一點抱怨,向來不愛帶傘的我就是打死要和雨神作對。「那麼我回去了,掰掰」和他道別完我準備好加入和雨神的這場糾纏。我全速狂奔,就這樣順利地奔到了公車站,但也淋成落湯雞了,帶著滿滿的不情願看著遠處的路口,公車成為這雨天唯一的救贖。

  「欸。」這是個熟悉的聲音,是他。「怎麼濕成這樣,你沒帶傘嗎?」他看到我後立刻向我跑了過來

  「我不喜歡帶傘,太麻煩了。」我撥了撥林濕的瀏海,朝了笑了一下。「你怎麼也來這裡搭車?」我立刻讓了一個空位讓他坐。

  「因為發現這裡有班公車我也可以搭,就跑來了」他在這陰雨天也還是那麼耀眼,「欸,不對。你怎麼不帶傘啦。」他把他剛收的雨傘甩了甩,遞給我「傘給你。」

  「我淋雨淋習慣了,不用啦。」深怕弄壞他雨傘,不敢接過來,加上也已經淋溼了,我正打算拒絕他的好意,公車正好來了。「先這樣啦,我車來了,你回家也小心哦掰掰。」說完我就跑上了公車。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我坐了下來,靠著窗戶想讓自己冷靜冷靜,「欸你不拿傘我就一直跟著你。」又是熟悉的聲音,我著實嚇了一跳「你…你怎麼跟上來了啦?」他認真地看著我「你確定不拿傘嗎?」

  第一次看他這麼認真的神情,我有些嚇到,便把傘收了下來。

「但我怕弄壞你的傘……。」我摸著他給我的傘,感受著這把傘的材質。「這傘一定不便宜吧。」我轉過頭用不確定的眼神看著他。

  「傘壞掉,也不會比你淋雨還嚴重吧?」他也轉過來和我對視,後來他說道「我後來發現這班公車也是直達車,既然你也搭這班,以後我就陪你放學吧,免得你又淋雨。」他笑了笑和我說「好啦,我下車了,回家小心!雨傘明天再還我。」和我揮了揮手後他便跑下了車,冒著雨回家。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還沒釐清這是怎麼回事。手機響起了訊息提醒,寫道:不要淋雨啦笨蛋。我看了訊息後,關上了螢幕。把頭靠再了窗邊,心裡五味雜陳。

  

「你們也太像情侶了吧…」藍凡聽的入神,眼裡透漏著羨慕。

「他真的對我很好,我甚至不敢相信,還好自己選擇進了這間高中」我撥了撥自己有點長的瀏海「當時眼裡還真的全是愛。」

「我敲碗後續,別斷在這讓人心癢啊。」藍凡放肆地吃著甜點,嘴角上還有著奶油。

  「怎麼辦。」我打給小茜,和她傾訴內心說不出來的苦。

「他對你這麼好,你現在感覺如何。」小茜擺出了專家的架勢,學著博士推了推眼鏡。

「我不知道,頭一次有人對我這樣,我手足無措。」回到家直接躺在床上,彷彿是對這無解的答案做出最無力的抵抗。

「你會時不時在心裡想他嗎?」她問「很常啊。」

「洗澡到一半,看到他的訊息會立刻把手擦乾對吧。」她又問「對…。」

「很好,答案出來了。」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你肯定是喜歡上他了,怎麼樣?該告白了吧。」

「告白?」我嚇到立刻坐了起來。「妳在開玩笑吧,對吧?」

「沒有,我是認真的」她語氣嚴肅了起來。「他對你這麼好,沒理由吧?對一個陌生人那麼好。」她又接著說道「他都這麼對你了,我覺得他對你的喜歡一定也有八九成,過兩天就是校慶了,和他告白吧。別留遺憾,加油啦!」她說完就立刻掛了電話。

  告白?我這一輩子都沒做過這件事,沒想到高中迎來的第一個考驗就是告白。「他真的會喜歡我這種人嗎?」我開始對自己沒了自信,畢竟低調過著日子也沒想過竟然真的會有人對自己這麼好。各種質疑的聲音徘徊在耳中,此時訊息聲又響起了「吃飽了嗎?」是他。看著手機螢幕裡他的頭像,於是我做出了改變人生的第一個決定。我在螢幕上敲敲打打著,後來傳了一段訊息給他。「這禮拜校慶,要不要和我一起逛?」傳出這一句話後,我立刻關上螢幕閉上眼睛。

這一刻時間凍結了,等著他的回覆,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一分一分的過,期待他的回應,又害怕被拒絕。「好啊,這是你第一次約我欸,怎麼能夠拒絕。」手機跳出了他的訊息。我開心壞了,把臉埋進了枕頭裡,但隨後馬上又慌了「他答應了…怎麼辦!管不了那麼多了!」我把房間燈關了起來,想趁著黑夜偷一點美好夢境。

「校慶後怎麼樣了啦!怎麼又停住了。」藍凡嘴裡叼著甜點湯匙。

「沒有人一次把底牌全部攤開得吧,免得下次又約不到妳。」我望著杯裡所剩無幾的咖啡。「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外帶一份甜點。」我起身前往櫃台點了一份奶酪和烤布蕾。藍凡湊了過來,狐疑地問道「咦?你不是吃飽了嗎?怎麼還點。」

我接過服務員準備好的甜點,看著盒子裡的甜點,我笑了笑轉頭和她說。

「他可愛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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