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

陳表鍵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是出自《木蘭花令·擬古決絕詞》的首句,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句詩,粵語的它不單只琅琅上口,讀出來時還帶有古典的優雅,它的用詞、字句是何等優雅,但它背後的意思卻是如此悲傷。正因為認識了、瞭解了,離別時才如此悲傷、心痛。若我們只停留在初見的那一瞬間,離别時就不會再心痛,但沒人瞭解的人生又是如此的孤獨。人,總是充滿矛盾,有的出現在自己身上,有的出現在別人身上,但矛盾的出現由於人們的私欲,因為害怕孤獨而結識他人、尋找伙伴,但又因矛盾而拒絕與他人來往,那是多麼矛盾的人生。對,那是關於一個充滿矛盾的少年的故事。

  如果要說那個星座最奇怪,那肯定非處女座莫屬。處女座做事喜歡規規矩矩,太過完美主義,又頑固,對事情有一定標準,但卻很難對別人把開心窗,導致價值觀、思想與周遭的人有些差别。不錯,我們的主角少年正是一位標準的處女男。他作為家中的長子可以說被受重愛,作為家族中第一個男孫理想當然地被寄如厚望,就怎樣他的前半生就生父親嚴厲的責罵下成長,年幼的他根本明白父親的苦心,再加上初為人父性格火爆的父親確實不懂得分寸,就怎樣在充滿父親嚴厲責罵的記憶下渡過了三年的光陰,直到弟弟的出生父親的責罵才有所收斂,也是那一年他學會了責任的意義。多了弟弟的他也逐漸成長了,開始長大上小學了,也是那年他開始感受到香港學生的競爭壓力,在每天五項功課加一星期二次的測驗和家庭的因素漸漸改變了他。他,變得不再合群,變得不再溫柔,也不再愛護自己。他的脾氣變得像父親一樣火爆,一些小事情就能被激怒,在課堂上也自我排斥的獨立自己,在家中有多少個夜裡自己一個偷偷的一次又一次把頭撞向牆壁,訴說心中那無法說出的感情。正當少年變得不再是自己時,幸好在老師、母親及醫生的幫助下少年漸漸的變回自己,也幸好在小學同學的接納下重新的融入班級。但很快的迎來了第一次的離別,升中學。在少年的努力下,他終於考到了自己想入的中學,可惜的是沒有一位朋友跟他一起,就這樣那位少年就經歷了第一次的離別,在那陌生的學校開始人生新的一步。對,那是關係那個少年模糊的記憶的故事。

  人生若只如初見的話,大概離别就不會孤獨了。少年經常回憶着過去,他對過去的執著無人知曉,他回憶,是提醒自己不曾孤獨,他執著,是因為他經常後悔自己的決定。友情是非常善變的,有時它可以非常強硬,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變得非常瘋狂,有時它可以很脆弱,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破壞殆盡,從此消失不見。在進入那陌生的校門後,少年再一次明白自己是孤獨的,所幸有人向孤獨的少年伸出援手讓少年不再孤獨,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少年們長大了,少年家中多了新成員,也認識了更多的朋友,找到了自己的理想。而當初向少年伸出援手的也變成了少年的死黨,他們雖然性格、興趣、理想截然不同,但也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兄弟,他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少年也漸漸成為班級的一員,成為了無何替代的一員。但幸福的時光過得特別快,很快六年已過以往也些天天說不想返學的少年們也逐漸珍惜剩下的時光。為了追逐夢想的少年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畢業後出國留學,畢業後,由於疫情的關係少年失去了最後的返學時光、畢業典禮以及grad din(Graduation dinner),也失去了與朋友們的最後一次見面,即使如此他也不是自己一人,他還有其他的朋友們一起的,曾經有過。經過十四天的隔離,少年錯過了新生話動使他開學時就孤獨一人,本身內向的他加上語言、文化上的隔閡導致少年集身一人上下課,而這次少年沒有接受援手。為甚麼沒有接受?少年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周遭,聽着不熟悉的國語提醒着,他,不屬於這裡。幸好頭一個學期少年還有從香港來的朋友一起吃飯、行街,也使少年不致於寂寞。友情是一種很容易破壞的,只是一段時間不見,或者只是一些小事情就足以破壞兩人之間的感情,友情它脆弱得很,只是一把剪刀就可以剪斷兩人的聯繫。咯擦。有多少個晚上少年自己獨自一人吃着晚餐,有多少個晚上少年是懷抱着孤獨睡著,又有多少個晚上少年哭過,傷害過,後悔過,質疑過,自己的決定?看着以往的照片,回憶着過去的種種,感受着家人的溫暖,朋友的祝福,看着現在所在的陌生大地,看見着未來四年的生活,聽着不熟悉的語言,看着不認識的面孔,少年再一次意識到自己這一次直的獨一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只有自己一人。人生若只如初見的話,是否就能習慣孤獨?對,那是關於一個獨自一人離開家鄉,沒有朋友也不打算認識他人的一個人,一個不與其他人交流的,一個孤單的留學生的故事。

  人生若只如初見的話,離别就再也不會痛苦,再也不會因為回憶而傷心吧?少年不曾堅強,他曾來都不是一位堅強的人,對於以前的少年來說孤獨並不足以影響少年那麼久,現在就讓我們回到那一刻,那個讓少年最傷心的時刻,那個讓少年最想改變的時間。就在2020年的夏天,少年的父母之間長久的不和終於爆發了,父母兩人在晚上之間的吵鬧愈來愈多,少年也因父母的吵鬧、照顧弟弟妹妹而開始無法睡著,所幸少年還有愛貓的陪伴下依舊快樂的生活着,直到父親因為破產而全家被迫搬家,父母也從而分居不再見面,又於房子的大小少年與弟弟跟隨父親住,與母親和妹妹則住在隔壁的房子,由於分居的關係加上父親日常要上班自然的家務就落在弟弟和少年身上,但由於父親的挑剔加上兄弟兩人受母親的習慣影響,兄弟兩人經常被回到家肚子一肚火的父親責罵,加上少年的思想、習慣近母親,經常邊聽父親的責罵邊聽父親如何說母親的不好,少年與父親的關係也逐漸惡化。少年為了減輕家的負擔也出外兼職工作,加上少年的大考就到,少年在愛貓的支持下強頂着學業、工作、家務的壓力過生活,但最終惡夢降臨。少年發覺愛貓的不妥馬上與母親去看醫生,但可惜由於搬家的新環境加上少年長期不在家,愛貓因緊張而發病,即使馬上做手術但手術的費用並不是現在的少年家能負擔的加上手術後也不肯定能治好,最後少年下了最痛苦的決定,安樂死。那晚的少年在床上感受着那熟悉的身形不在,感受着被窩是如此冰冷,感受着黑暗是如此恐怖,周遭的一切強調着少年與貓的回憶也嘲笑着少年的無力,儘管所有人都跟少年說不是他的錯,但少年一直認為若果自己早一點察覺,早一點帶「她」去診所,花多一點時間去陪「她」,「她」就不會有事了,「她」就不會離開我了,對吧?對吧?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若我做得更好「她」就不會走了,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的錯……從那時起少年的脖子出現了一對無形的大手扼着,無法呼吸,少年只能用雙手更用力的扼着或者用頭撞牆才能抒發出心中的傷感。還不夠用力,還不夠痛,與「她」所受的相比算甚麼?少年一晚又一晚只能說着無力的「對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哭着傷害自己等待日出的降臨,一日又一日拖着身體去上班,上學。就在少年每天不夠睡的日復一日的持續被父親責罵下,那一天終於來臨了。那天的少年依舊不夠睡,少年拖着疲憊的身體下班回家,只因忘記做一件事依舊被父親狠狠地責罵,那一刻少年忍受不了,把一切傷害自己、不夠睡,甚至自殺的事說出來,但父親只說一句「你自殺關我甚麼事?」從那一刻起兩人的關係徹底破裂,從那日起少年直到上機到台灣也不曾見過父親,只因少年對父親失望了。對,那是一個和父親吵架的不孝子,一個無力,無能,一個不合格的主人的一個故事。

  人生若只如初見的話,我不去接觸,不去了解這一切的話,人生或許很無聊,但起碼我不會再痛苦,再傷心,再……孤單。人生若只如初見,當時只道是尋常。人生若只如初見,我會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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